事業單位接獲相關不法侵害申訴、確認符合「疑似」案件後,無論是進行正式調查或是安排調處,都需要安排和申訴人、被申訴人訪談。
關於訪談,會有一些結構供參考:
- 初期:開場、保密原則、知情同意、建立結構等等
- 中期:事實資料蒐集
- 後期:討論與介入
我們可以較為仔細的討論訪談的各個階段需要注意到的事情。
訪談目標
蒐集疑似職場霸凌或職場不法侵害的證據資料
為了調查疑似職場霸凌案件,訪談的目的,是要確認關於申訴人及被申訴人所提出的爭議事件,以及事件是否為可被驗證的事實。
無論是敵意行為、持續性、人格權受損,或是日本法系的優勢權力、逾越業務必要範圍、致有害作業環境,職場霸凌有評議的原則。因此,在蒐集證據資料的時候,需要朝著這幾個評議方向來詢問。
我們會希望是有目的的問問題,要不然訪調會花過久的時間。
提供評估及轉介
由於疑似職場霸凌或不法侵害,隨著案件不同,心理狀況可能會受到影響,因此進行初步心理健康狀況評估和危機處置是有必要的。
實務上,不只是申訴人,被申訴人的心理狀況也可能因為不法侵害案件受到影響。
訪談是一個好機會,除了考慮是否有符合不法侵害的評議原則外,評估案件的申訴人/被申訴人的整體職業功能是否良好,並視案件的整體狀況,有沒有需要轉介到其他醫療服務、或是提供其他的保護措施,也是訪調中重要的事情。
標準介入及討論
我們總是希望人們會因為不法侵害事件,不只是論對錯,而是有學到一些東西繼續工作下去。
無論是申訴人或被申訴人,在訪談時,很容易有機會對焦在爭點行為。例如,申訴人不符合作業文件要求的行為、被申訴人不客氣的表達方式等等。
這些問題如果有機會在訪談時能被處理,未來才有可能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。
初期:開場與建立結構
自我介紹與建立關係
在一開始開場的時候,還是需要有一些自我介紹,可以像是這樣:
________您好,我是_____________(單位)的____________(姓名),是________(目前職場不法侵害的業務承辦窗口/您的案件的負責窗口⋯⋯)___________。在我旁邊的是_____________,他是_____________(角色),這一次將會和我們一起參與這一次的訪談。
這裡可以有一些閒聊但有目的提問,包括:
- 請問怎麼稱呼您比較好?
- 今天怎麼過來?
- 今天是在休息時間過來,或是有和您的主管、同事提到等等有要來接受訪談?
這種算是小談話(small talk)的問題,可以協助增進了解今天議題的一些近況,為後面正式討論議題做暖場。
訪談結構與保密原則
接著,我們會說明訪談的結構,和相關保密的做法:
我們在_________有收到您的申訴案,按照目前公司的程序,接到疑似職場霸凌/疑似職場不法侵害的案件後,我們會先邀請申訴人前來訪談,就您於申訴所提到的內容及經驗到的事情做一些釐清和確認。
這個訪談是保密的,(知悉的範圍或相關規範說明,如:本次訪談的委員均已簽署保密同意/僅有案件審議時審議委員會知悉⋯⋯)
會發現這個有相當程度需要依事業單位規則做調整,特別是程序、保密原則、知情同意(這是心理師的用法,律師會說是權利告知事項)等等。
受訪者的阻抗(resistance)與建立規則
事先都不讓我知道什麼問題,我無法於訪談前進行準備,等等我就無法回答問題。
我等一下會保持沈默。
阻抗(resistance)是訪談初期很常見的狀況,通常反應對於對於訪談者(或組織、機構)的不信任和防備。其他類似的還有:
- 那請問我也可以錄音嗎?
- 那請問我可以帶朋友或其他同事進來嗎?
遇到阻抗時,在維持結構的狀況下先處理阻抗,應該是比較好的做法。如果無法處理阻抗,就接受這個阻抗往下也是個選項。一些可能有用的方式像是:
- 聽起來你有些擔心,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會和您一起看訪談稿,確認沒有問題才簽名。
- 沒關係,您在後續的訪談希望能表達多少,這個交由您決定。
中期:職場霸凌/職場不法侵害申訴之事實資料蒐集
確認案件申訴人、被申訴人、相關人和申訴事件範圍
想和您確認,依照申訴書,您要申訴的對象是___________,是否正確?
依照申訴書,您要申訴的事件有____項,包括___________、___________、___________,是否正確?
這兩個問題非常重要。
有很多申訴案件,雙方都已經相處了非常長的時間,申訴時要舉出相關的申訴範圍時就會有很大的調查範圍——想到什麼都有東西可以講,導致整個調查事項的結構很亂。
雖然這樣資料很多,但我們沒辦法調查。職場霸凌/不法侵害申訴案,無法處理「沒有邊界範圍」的事情。
第一步一定是圈定範圍,也預防申訴人後續問說「啊怎麼這個沒有問被申訴人」的時候,才拿得出來處理範圍的證據。
依照職場霸凌/不法侵害評估要件下去問問題
您的申訴有提到蠻多不同的事件。能不能先麻煩您先就(O月O日)的事件,讓我們知道那天發生什麼事?
(對焦問題-確認攻擊行為)剛剛您提到他做___________(一個攻擊行為,例如罵髒話),你能不能再幫我回憶他是__________(怎麼表達的/怎麼動手)的?
(對焦問題-確認攻擊行為有充分證據)當時您或其他人有錄音或錄影嗎?現場有沒有人聽到/看到?
(對焦問題-重複性)在這次事件之前,有(曾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/ 你們有一起工作的經驗嗎)?當時的狀況如何?
這一段是調查的核心,蒐集相關事實資料的部分。大概有幾個開展問題的方向:
- 方法一:釐清申訴書上不清楚、不合理的部分加以詢問
- 方法二:依照不法侵害相關評議準則的方式來去對焦
- 方法三:就申訴人、被申訴人兩方意見不一致的部分來去對焦
後期:討論與介入
預期管理
接下來,我們可以討論一下,今天討論後的後續規劃。
在這一次訪談後,視您的意願,可以有兩個不同的選項:一個是安排調處,若調處未成立,則由調查小組接續評議。另外一個是不經調處,直接安排接續評議。
程序上,說明對方可以走調處,也可以透過正式調查小組會議讓整個程序完成。
關於調處是誰的希望以及相關原則,我們已經在不法侵害調查中的調處的需求與原則中討論過。
這裡只有一個最重要的關鍵:
無論我們怎麼明示暗示,都要明確的表示,「這個就是交由你來做決定」。
案件是跟著人走。我們是申訴人和被申訴人的共同工作人員。可能因為處理的案件比較多,所以對這件事情有多一點的了解,基於這些認識,我們可能會表達我們的意見。但是申訴人和被申訴人是否有意願調處,完完全全要尊重他們的想法。
這也是建立申訴人或被申訴人能否信任組織的重要關鍵。
認知、情緒評估與提供轉介資源
(對焦問題-受影響的範圍評估)發生這些事情之後,對你的_______(生活/工作)有產生了什麼影響嗎?
這一段的目的有二:一是評估是否有受到職場霸凌/職場不法侵害影響,來去回應職場霸凌的評議標準。二是評估是否有需要保護或轉介。因此這個部分是不能省略的。
還有一些可用的句子包括:
-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,有影響了你那部分的日常生活嗎?
-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,有影響了你上班的表現嗎?
- 你最近有什麼擔心的事情嗎?
- 在這件事情之後,你有向_____(主管/同事/醫務室)求助過嗎?他們做了什麼呢?
- 有很多人在遭遇這類事情之後都會情緒低落,尋求醫師/心理師的協助,不知道你有曾經考慮過嗎?
轉介心理健康服務的部分,可以也有類似的句子表示:
(評估適當的資源轉介)如果你覺得_____(例如:轉介諮商)對你有幫助的話,公司有提供______(例如:一年幾次免費心理諮商)的資源,可以直接聯絡______(例如:EAP窗口),他會幫你轉介適當的心理師。
介入討論
如果事業單位接受我們在訪談過程中,需要就適當行為與否進行介入,我會把介入放在整個訪談的最後。
例如,對於同仁和同仁之間溝通的爭議項目:
(被申訴人對象為一般同仁)雖然也能理解您因為________的狀況,而有了這樣的做法,不過同仁會來和我們反映,肯定也有同仁希望和我們表達的事項。向您這一次的狀況,相較於________(例如:標的行為,如在網路上發表IG評論),或許________(例如:尋求正式管道反映)有可能是更能達成您的目的的做法。
若是主管層級因為管理風格緣故被申訴,則也可以考慮討論:
(被申訴人對象為主管層級)雖然主管在安排事情,有的時候就是管理職責之必要。但同仁會來和我們反映,也是因為這個讓他感到不舒服。想和您聊聊看,在這之中您所碰到的管理困難,以及有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?
半結構式職場不法侵害訪談指導
我們有出一套半結構式的職場不法侵害訪談指導,協助需要進行訪談的同仁們使用。
歡迎來信聯絡(service@4urhappiness.com),後續再寄送給您。
也歡迎聯繫討論各式各樣關於職場霸凌調查的疑難雜症。